Archive for ‘Tour|背包’ Category

2009/08/02

我是从西门进的北大,穿过石桥便是当年燕京大学的校址燕园。这燕园的地界除了军阀陈树藩送的勺园,还有司徒雷登买下的徐世昌的镜春园、张学良的蔚秀园和载涛的朗润园。正值毕业的时节,不少穿着学位服的毕业生在华表前,博雅塔下,或是未名湖的石舫上留影。
燕园的建筑是宫廷式的,与紫禁城的宫殿相仿,雕梁画栋,灰瓦红柱。漫步其中,可以隐隐约约感受到这些古老楼宇散发出的贵族气息。这些古色古香的大楼却不是勺园的遗物,而是司徒雷登将燕大迁来时请美国建筑师亨利·墨菲设计建造的。在当时,中国的建筑界掀起了传统建筑与现代建筑结合的浪潮,而这燕园的校舍与国立北平图书馆和王府井的协和医院一同,成为了中国宫殿式的现代建筑在北京的样板。
路过百年纪念讲堂,原以为这里只是供演讲的地方,没想到外面许多是舞蹈、戏剧和音乐会的海报,看上去都还比较吸引人。传说中的三角地整整齐齐地贴着科学发展观的海报。一栋栋新大楼在校园的东边一字排开,北京奥运会的乒乓球馆也在其中,这些新的建筑都没有什么特色,不丑而已。我没法像许知远从短暂的散步中看出武大的精神,也就无法判断各种文章中关于北大精神尚存与否的真伪。
过了街就是清华的西门了。清华的老建筑被人戏称为”封、资、修”,”封”是指早期的中国古典园林建筑,”资”是指而是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西方古典建筑,而”修”是指六十年代的仿苏建筑。让人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些”资”字辈的欧式古典建筑,红砖青瓦、铜门钢窗、精雕梁柱、恢宏穹拱,走在这里仿佛是进了欧美古老大学的校园,让人不免有种时空转移的感觉。其中的大礼堂、科学馆、图书馆、体育馆这四大建筑也是亨利·墨菲设计的。
说到这里不能不讲讲这位亨利·墨菲 (Henry Killam Murphy)了,除了刚才所说的燕园和清华,他还设计了长沙雅礼大学、上海复旦大学、福建协和大学、南京金陵女子大学等校园的建筑,此外我们熟悉的汉口花旗银行大楼也出自他的手笔。后来他受到蒋介石的器重,作为国民政府的建筑顾问主持制定了南京<首都计划>,且南京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的设计师吕彦直也是墨菲的门生。
有一座闻一多的雕像,我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从清华园的牌坊去往水木清华的旅行团来到雕像前,导游给大叔大妈或者中小学生们讲述闻一多的故事。第一个团的导游说,闻一多先生是被坏人害死的;小孩儿问,是什么坏人;导游说,国民党吧。第二个团的导游说,闻一多先生在回家的路上被敌人谋杀了。第三个团的导游说,闻一多先生当年惨死狱中。
晚上的饭局就在清华南门外的小店里,一桌人分别来自北大、清华、北交、北理、武大、华科和华盛顿。带我逛校园的北大女带我们玩了毛骨悚然的变态推理。请客的清华男实习的公司不准穿运动鞋且不准赤脚穿凉鞋,于是他就在凉鞋里套上了白袜子。北交男学游泳时弄丢了泳裤,吃完晚饭还要赶去和乐队 Mr.Graceless 玩耍。北理男胸前挂着黑色的IBM工作牌,从位于远在农村的公司赶来。华科男每天往返于五道口和五棵松之间。华盛顿女则刚刚高中毕业,那天办完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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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6

上一次到北京是1997年的夏天,刚刚建成一年的北京西站在那个时侯是一个多么宏大、现代而令人难忘的建筑。虽然在那年回家的前一天,西站前面巨大的玻璃屋顶突然倒塌,但是丝毫没有影响给我留下的好印象。而在十二年后我再一次从这里下车的时候,它却已经看上去陈旧不堪,甚至远远被作为这趟火车起点站的新武昌站抛在了后面。
出站后在永和吃早饭,旁边坐了一北京老太太,她点了一碗粥和半根油条。餐上齐了之后,老太太便把服务员叫来说,你们这粥太咸了,给我拿杯豆浆来吧。吃完油条喝完粥,老太太又把服务员叫来说,给我拿个杯子打包。然后就把一口没喝的豆浆打包带走了。
沿着长安街一路向西走,中南海新华门被脚手架包得严严实实,国家大鸟蛋泛着刺眼的光,天安门前熙熙攘攘,毛主席纪念堂和12年前一样不让进人,国家博物馆空了50年的内胆终于开始修建,公安部的大楼像一个黑匣子密不透风。
离开北京的前一天决定去国家大鸟蛋看看。虽然设计师 Paul Andreu 解释说,这不是蛋,是种子。但是所有见过的它的人都会觉得国家大剧院是个蛋。蛋的周围我一圈水,就像煎荷包蛋的时候蛋白摊开的样子。要走进蛋,就得穿过一条水下长廊,就像固定住蛋黄的系带。蛋黄里分别矗立着歌剧院、音乐厅和戏剧场,装修极其豪华奢侈,而票价也非常平民化,要是能在里面看场演出不能不说是性价比很高的享受。然而这个坐落在长安街之上、中南海对面、大会堂身旁的大鸟蛋,就像天际线上一个创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被国际建筑理论界骂得一无是处。
我住在表哥家,离国家大鸟巢不远。大鸟巢的中方顾问艾未未说,鸟巢是奥运会的一部分,是一个必须要有的设备,如果不是鸟巢也会是另一个猪巢、狗巢,反正要有一个巢在那儿。与大鸟蛋一样,大鸟巢也是一个除了北京别的地方不可能有的建筑,在政府主导的社会里花钱多的造价高的才是最好的,因而这种宏大叙事风格的建筑在北京如鱼得水。而这源头,应该可以追溯到明成祖迁都北京时修建的故宫了。50年前的十大建筑也是一个不错的样本。
在北京的建筑实验场中,最饱受赞誉的T3航站楼我没去过,不过为了围观CCTV烧的大爆竹,我还专门去大裤衩看了一看。如果把大裤衩(官方名称据说叫智窗,不许笑!)叫做国家大鸟腿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发现,如果把国家大鸟蛋、大鸟巢和大鸟腿三点在地图上连起来的话,恰好是一个正三角形。如果说迪拜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是生殖器崇拜,那北京的新地标们就是鸟崇拜了。为什么北京的这三大新地标都跟鸟有关呢?艾未未解释说,这是因为鸟人太多。
最早知道艾未未是在2007卡塞尔文献展,那一年他带了1001个中国农民、失业人员、高校学生、摇滚歌手、白领、道士还有卖烧饼的人来到德国,作为他的参展作品<童话>。后来我订阅了他的 blog,加的 tag 是 Art。后来,某个公民含冤死去之后艾未未在 blog 里每天坚持为他点蜡烛,于是我把 tag 改成了 Society。后来,他又在 blog 里数汶川地震里的去世学生的名单,于是我把 tag 改成了 Politics。再后来,他的 blog 就被关掉了,于是我在饭否和 Twitter 上 follow 了他。最后,他越来越话唠,于是我把他 unfollow 了。从卡塞尔到 Twitter,我越来越认为艾大叔每天都是行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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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2

  @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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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06

02.the train story
五号候车厅,二号站台,九号车厢,列车员笑眯眯的查票。一个比较宽敞的小隔间,四张还挺软绵绵的床,外面一扇我捣鼓了半天才打开的门,每个床头一个可以自己控制的小灯,还有一台一动不动的电视。我下铺是一个军人,对面是一对夫妇,私人老板,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半票大小,一个免票大小,很好。列车,缓缓地,驶出了,武昌车站,我,站在车厢里,看着,这张,软卧票,心里,流血。
免票的小男孩儿在走道上摔了一跤,爸爸和妈妈斗了几句嘴,之后相安无事。姐弟俩从开车的时候就开始啃鸡腿,很香,弄得我都有点馋了。过了一会儿又是蛋糕和泡面,还有很多我没注意看的时候吃的东西,我开始暗暗佩服这两个小娃子,几乎吃的赶上我一整天吃的了。
上床,翻出那本过期了许久都没还的<后现代主义艺术20讲>,
它是历史与道德信念的犬儒式背离,还是一个大众消费的新乌托邦?
前几章的文字看的索然无味,继续看着小娃子们吃东西。
馋的不行,爬下床拿出那两坨可怜的汉堡,啃了起来,先吃牛肉的,因为口蹄疫过去的时间比较长,再吃鸡肉的,因为禽流感过去的时间比较短,没牛奶,因为三聚氰胺还在。其实我想了想,现在应该去置几箱蒙牛囤积着,因为蒙牛降价好厉害,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慢慢涨起来的奶价跟沪深五卅惨案一样跌落,这让我又想起DYD童鞋的妈咪有一本炒股日记,翻开第一页,2006年5月30日。
一边啃着,一边看着窗外的房子和树,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划着诡异的影子离去。上一次从武汉坐火车往南走应该是2000年去云南了,窗外的东西很新鲜的样子,不像往宜昌走的哪里有山哪里有水都能背下来,可是看了没多久我就困了。小时候喜欢坐火车,喜欢站在窗前看窗外的风景,一站几个小时都不觉得累,窗外飞过的树、房子、山和水都有讲不完的故事,自己跟自己讲,讲到夜色已经浓的只剩下偶尔划过的点点灯火,抑或是鬼火,才肯睡觉。而现在,我看了没三分钟就觉得无趣了,看着困。不记得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八月回宜昌只是在快到家的时候看了下窗外估算还有20分钟能进家门,七月去青海直到车子上了高原显现出奇异的景色后才漫不经心的看了几眼,四月去长沙的时候几乎没看窗外一直在翻杂志跟湖南小美女的妈妈聊天。这种变化就是长大吗?长大了之后,开始喜欢吃鱼腥草,开始喜欢吃马齿苋,开始喜欢吃苦瓜,一切小时候不喜欢吃的东西都变得喜欢吃了,这就是长大吧。
上床,不想再看书,掏出手机倒头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开始上网,起点上的<小兵传奇>,第一次用手机看小说,第一次看玄幻,感觉也挺不错的。火车上的觉睡的不安稳,有时候醒来对面爸爸谁在上铺,有时候醒来妈妈睡在上铺,两个小的蜷缩在被子里看不清到底是谁在上铺。一点钟醒了一次,好半天睡不着,发短信,看小说,一直到三点。再次醒来是8点了,他们都下了车只剩下我一个人。炮兵留下一本杂志,翻了下,无味,拿出我的后现代,越看越有意思,阅看离福州越近。
03.arrival
十分准点的到站,下车就看见兴业银行的大招牌,告诉我福州真的到了。从地下通道里慢慢走出来,天空从很小的一点慢慢变大,很清澈,早上下过雨,现在已经停了。卷毛牵着他的GF,跟我打招呼,很腼腆的样子。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穿的短袖,就我还穿着外套,顿时觉得很傻的样子,连忙脱下,虽然我不觉得很热。905路,火车站直达福建农大,想起长沙站到湖大的立珊线。
卷毛给我看他们的大门,福建农林大学,卷毛GF说他从来的时候就一直不喜欢这校名,我却觉得这名字挺好。在卷毛的寝室洗了热水澡,舒服,对于我们那种寝室里连卫生间的没有的人来说热水澡简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沐浴毕,卷毛说要带我去吃贝壳(ke),我说什么叫做贝壳(qiao)啊,他说各种海鲜,他不认得的就统称贝壳(ke),我说好吧我们去吃贝壳(qiao)吧。寝室外面有一条小街,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小店,包括卷毛的第二故乡威龙网吧。在这里找了一家小店,点贝壳吃。某种叫蛤的贝壳煮的豆腐汤,某种叫蛏的贝壳烧的菜,和某种叫蛎的贝壳肉煎的蛋。怕我吃不惯,又点了个川菜,水煮肉片。事实证明这三种菜带虫字旁的菜要比那个半吊子的带四点水的菜要做的好吃的多。但是,卷毛GF说这些贝壳其实不够新鲜,卷毛又说这些贝壳吃起来有种很诡异的感觉,导致吃的津津有味的我吃到最后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贝壳毕,逛学校,下了一点雨,开始我跟卷毛打一把伞,走着走着觉得有问题,于是我打一把,他们两口子打一把。逛到一个叫做中华广场的广场前,卷毛跟我说那广场有夷陵广场的四分之三大,他GF说“你明明跟我说的不到夷陵广场的二分之一大!”。他接着问我,这个广场有个特点,猜猜。我说,难道是祖国版图的形状?
被我说中了。可以去买福建福彩了,据说这里每次几千万的奖池经常一次被掏空。
晚上土匪也火车到福州了,三个人讲话讲到夜里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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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30

01. leaving wuhan
学生证居然放在保险箱里,那么匪夷所思的地方,害我找了好半天。
下午两点,出了学校,去小店里买了两个汉堡,一个鸡肉的,目前好像没有禽流感吧,一个牛肉的,目前好像没有口蹄疫吧,一罐八宝粥,目前没有毒大米吧,然后就上路了,离4点45开车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又忘记去武昌站是做哪一路车了,但是我记得哪一路车在珞珈山这一站是没有站牌的,所以只好给Kangwin答了个电话,因为他上次去杭州的时候跟我一起坐的这路车,回来的时候他抱了一台马云送的Macbook。
刚到车站564路就来了,瞬间整个车站就人就开始往上挤,把我也挤了上去。非空调车,1.2元,投币一般只投1元,但是我的零钱买汉堡的时候花掉了,只好刷卡刷掉1.2。车上一溜儿基本全是新生,上午刚刚军训完下午就立马回家了。一少妇操着武汉话打电话说,我都被挤成二维图形了。我转过头去一看,还真像。车厢里弥漫着那两坨汉堡的味道,我静静地听着新生们在交谈,然后我开始惋惜。因为一个新生说他是3点44的车,我心想,好吧,你完蛋了,比我早一个小时的火车,居然和我搭一辆公汽。从珞珈山到劝业场一路顺畅,可是好景仅仅出现在这一站。到了街道口,看见周围的车流,我心想,孩子你可以开始祈祷了。街道口站,前门已然是挤不上去了,司机对这下面的人说,投贝!后门上!我只听见投币的声音,看不见车外的人,过了一会儿,司机又大吼,你个暴暴啊!你挤撒!你不见别个会让你上啊!个暴暴!说完把后门一关,开车走了,我这才发现,刚才投币的那人被关在了门外,虽然我看不见他/她,但是可以在脑海中想象出他/她的表情,一定跟刚才司机的表情一样的扭曲。我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网上看见的武汉乘客报答公汽司机的录像,嗯,我窃以为那是武汉创建全国文明城市的宣传片。
从街道口堵到洪山,从洪山堵到丁字桥,从丁字桥堵到十五中,从十五中堵到大东门。我站在3点44分同学的身边,同情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从平静到紧张,从紧张到焦虑,从焦虑到沮丧,从沮丧又回到了平静。车到大东门的时候是3点55分,有人喊,司机!我要下车!我4点的火车!司机摇摇头,有气无力的按了一下开关,扑哧,门开了,在一阵阵“我也是4点的火车”的惊呼中,下了不少人,拧着大包小包开始往武昌站跑。哦,武昌站,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今年仿佛来了武昌站很多很多次了,但是由于我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提着那两坨仍然坚挺地散发着气味的汉堡,不好抽出手指来算,于是算了5分钟才算清楚:如果算上这次一去一回,我08年坐了10回火车,有8回是在武昌站,看来我是跟武昌站耗上了。在这5分钟的时间里,车从大东门奇迹般的移动到了千家街,只差武昌站一站路了。可以看见人行道上奔跑着刚才在大东门下车的人,如果我没有犯计算上的错误,那么他们也误车了吧,sigh。过了千家街,前面的路只有公汽和的士能通行,于是司机开始显现出武汉公汽的威力,一边叫骂一边甩方向盘,不到一分钟甩到了武昌站的门口。
这次终于可以一车直接坐到武昌站的正对面了。今年8次武昌站,每次进出车站的路线都不一样。暑假回家,下了564走了半个小时才进站,来学校,下了火车走了一个小时才拦到的士。看来进武昌站的噩梦可以终结了,期待回来的时候出武昌站的噩梦也可以终结掉,我瞟了一眼出站口的方向,顿时觉得这个期待很不靠谱。武昌站一如既往的又雷了我一下,在进站口人最挤的地方,修了一个喷泉水池,幸亏我身后的人还不算太多,不然可以直接把我挤进去,客串一下美人鱼了。
检票的地方比暑假管的松多了,没有让我腰包放到小黑屋里检测,更没有让我把汉堡放到小黑屋里检测,而根据在暑假里养成的习惯,我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在考虑怎么跟铁警同志解释我这两坨廉价的充饥之物不是大杀器也不含三聚氰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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